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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澳洲教中文

时间:2011-02-24  来源:澳大利亚时报   作者:Sunny 刘雅君   点击:

起初教中文,是与学英语同步进行的。刚来澳洲那会儿,被澳洲英语迷惑困惑着,本着深入接触民众施行实地考察的初衷,便在社区图书馆贴了个志愿教中文爱好者学习普通话的纸片,还没粘上墙呢,竟然被图书馆一管理员当场撕票,于是她便成了我的第一个中文学生。

该学生爱好读书喜欢语言,经济独立,适逢高考过后,在图书馆觅得一职,赚取旅游及上大学的费用及日常开支,光听她自我介绍,我心里立刻就充满了敬重之情,下定决心一定要教好。用不太流利的英语讲解着博大精深的中文以及暗涵的中华文化,对刚登陆澳洲不久的我来说实为一大挑战,所幸该生素来对中国特别是奥运后的北京青睐与向往有加,功课底子不薄,理解能力上乘,师生二人从起先的磕磕碰碰战战兢兢试试探探到一周后的眉开眼笑信口玩笑,两周后的跨国友谊,两月后的依依不舍,开学前夕,她感激且骄傲地说进了大学一定要选修中文,日后定当游览帝都,作为炎黄子孙一员的我心都乐开了花,无心插柳般的充当了一回文化交流之使者。

聚众闲聊时把这段佳话说给即将回国探亲的朋友听,没曾想言者无心听者有意,被朋友怂恿着去中文学校代课,有了之前的底气,我勇气十足地应承,信心满满地上任。边走向讲台我心里边想着,新官有三把火,新老师该拿什么稳住阵脚呢?

鬼怪精灵的澳洲学生好像洞察到了我的思维看穿了我的诡计,我脚跟刚沾到讲台,底下就有人在叫:“你是谁,我们老师呢?”

我心里蓦然升起一阵失控的慌乱,后悔没有化装成朋友的摸样,或者买个脸谱贴在面上以蒙混过关,但面上却强作镇定,脸上露出微笑:“同学们好,你们的老师请假了,今天的课就让我来和大家一起上,我姓刘,大家叫我刘老师好了。”

“什么?什么刘老师,我没听说,你从哪儿冒出来的?”下面有同学起哄。

“啊……我?”面对这个我还未抛出却砸向自己的下马威,有些瞠目结舌,满脑袋开始沸腾着浆糊,“我……我上课来的……”

“哈哈……哈哈……”底下爆发出幸灾乐祸的胜利欢呼,还有我通红的脸孔在为之渲染增色。

谢天谢地,在我窘得巴不得让自己渺小得如钻地缝的耗子的不住祈祷中,校长大人及时现身,眼不瞪,嘴没动,只那么往讲台上那如热锅上的蚂蚁的我身边一站,顷刻间,底下刚才还叽叽喳喳叫个不停的小鸟们顷刻间就鸦雀无声,整个教室立刻上演这里的黎明静悄悄。

驭人技术超高的校长微笑着扫视底下,足足两三分钟,等毛头小娃的心理防线崩溃得稀里哗啦之时,带头热情洋溢地欢迎我的到来与就任,继而响起同学们经久不绝的掌声,直到校长挥手离开,掌声仍在回荡,且拐弯抹角地跟随校长飘出教室,洒满操场,与那灿烂的阳光相交融会,交相辉映,惑惑不解的我理不清这掌声是接受我的到来还是欢送校长的离去。

山中无老虎猴子且能称大王,校长的背影刚一消失在那几个伸长脖子对外张望的学生视线中,我就杯具了,悲催得连猴子都不如,从那本该稳坐的大王椅滑落到任人耍弄的角斗场。

在我稍稍找回新老师的感觉,照着旧老师的交待微笑中强拧出严肃,朗声吩咐同学们翻开新课文的时候,底下就有好学者举着刺啦作响的作业本喊开了:“上新课前都要先听写旧课文生词的,看,我听写本都摊开准备好了。”

“就是啊,就是啊,这老师怎么上课啊?”激起几声附和。

“那你们的老师平时怎么上课啊?”窘迫恼怒之余,我虚心请教,面带微笑慈眉善目地。

“听写完了,交给老师带回家批改,下周还给我们,然后下下周再听写。”出乎意料,有那么几个同学中文流利到赞,而且还有一两个态度好到赞。

“哦,这样啊!”我点点头,略一思忖,耍个滑头,“每个老师的教学方法不一,方式各异,这节课我是老师,所以同学们要跟着我走。等你们的老师回来了,就可以回复你们原来的上课模式了。”边说眼光雄赳赳气昂昂地逐个游移,确保每个脑袋都接收到我坚定强硬的信号。

“哦……”,几个欲兴风点火的面孔开始惆怅茫然。

“当然,听写很重要,我们现在就开始,但是我不能带回家批改,因为下周还是你们老师上课,不过,课间休息时老师一定能批改完。”为了完成前辈老师遗漏的遗嘱,我悲壮地宣布牺牲自己二十分钟的休息喘息润喉清肺的无限美好的光阴,一头扎进“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炬成灰泪始干”的园丁林海。

“好!”底下的回答异口同声,整齐划一,同仇敌忾。

为人师表万人敬仰的崇高肃穆感觉立马还魂附体,我瞄一眼课本一边大声报出生字词一边背着手穿梭在课桌间踱着方步,默默记下每位同学笔下的错误,情不自禁之时还会当场捉个现行,好心善意地提醒指点敲打一下,在同学心悦诚服的眼神中我读到的是权威与尊重。

听写完毕,指定那个起先带头起哄的同学负责收回作业本,他受宠若惊诚惶诚恐毕恭毕敬地放到讲台上,心满意足地回到座位,津津有味地倾听我的课,恰到好处地不时配合,我的心都醉晕漂浮啦。才一堂课的功夫,我的大脑就被清洗得闪出了教书育人的念头,尤其在这异国他乡,向小小的联合国子民输出中华文化更是别有一番责任心与自豪感滴。

万事开头难,乘着胸中雄风趁胜追击,不久后自己接手了一个班级,花尽心思绞尽脑汁地备课,尽心尽职地上课,用心用情地与同学打成一片,赢得了同学们的喜爱,毕业后竟然有那么两个学生主动要求跟着我调到新的班级,还有比这种对劳动果实的认可更好的奖赏吗?我当然是敞开胸怀张开双臂欢呼了。唯一劳心劳力的是,我得抽出课间时间给那跳级的同学补课,一再委屈我那干渴盼甘霖的喉咙,也时常挑战我那时隐隐膨胀的膀胱。

投身到忘我的中文教师事业中,我也切切实实领会到了教学相长的道理,为了能够当好一个合格的教书匠,我时时刻刻地敦促自己提高提升提速,行进中被两个对中文感兴趣的商务人士相中,满面自信地坐在他们的对面,滔滔不绝地讲授中文,催生学生进步的同时,也享受着诸多快乐。

我在教学中喜欢分类或类比,同时鼓励学生举一反三,记得讲到“房奴”“孩奴”时,等他们完全理解了后,我让他们再举例,本来我期望听到的是“卡奴”“车奴”等在澳洲也常见的奴族现象,出乎意料的是,其中一个愁眉苦脸的问:“能说‘女友奴’吗?”换来的不是我肯定或否定的回答,而是大家的带泪的爆笑。

在讲到“富二代”的特定称谓时,我灵机一动引入了“贫二代”的相对词(当时以为是自创,后在网上搜索,已被他人标注商标,遂生悲催),不得不承认青出于蓝胜于蓝哪,在讨论第二代移民的简称上,默契地达成一致,一锤定音为“移二代”,嗯,以后咱就可以这么喊俺女儿了。

在澳洲教中文,乍一听别扭又刺耳,投身进去才觉伟大而光荣,背靠上下五千年的中华文化底蕴,胸装传承中华文化的伟大使命,肩负弘扬中华文化的历史重责,唯有迎着传授中华文化的空前热浪,踏歌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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