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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古典音乐的意境美

时间:2017-05-11  来源:澳大利亚时报   作者:网管   点击:

 1979年,大学二年级时,有次中央乐团的大腕们来我们学校演出,刘德海大师弹奏了琵琶古曲<<十面埋伏>>。那是我第一次听懂中国古典音乐,第一次被它表现出来的"美"震撼。以前读过白居易的<<琵琶行>>,并没有多少感性认识,听大师的弹奏,头脑中一下子就蹦出了诗人的诗句:

大弦嘈嘈如急语,
小弦切切如私语。
嘈嘈切切错杂弹,
大珠小珠落玉盘。
······
银瓶乍破水浆迸,
铁骑突出刀枪鸣。
曲终收拔当心画,
四弦一声如裂帛。

我喜欢中国古典音乐,尤其是弹拨乐器演奏的古典音乐。像古琴曲<<高山流水>>,古筝曲<<广陵散>>,琵琶曲<<春江花月夜>>等等。
曾经听一素衣女子演奏古筝<<广陵散>>,我还写了一首七律:


一曲弹尽广陵散,
何处春风杨柳岸?
正叹神曲已绝响,
忽听流水落长盘;
素装丽人纤手拨,
寂寞红尘余音还。
长情留住人间事,
愿君常在天上弹。


史书说, 嵇康得仙人传受神曲<<广陵散>>,但秘不传人。受司马昭迫害被杀前,曾索琴弹此曲,并慨然叹之:"<<广陵散>>于今绝矣"。

<<广陵散>>是一曲描述古代义士的悲歌,反应的是"士为知己者死"的情操,悲壮是这首曲子的基调和灵魂。<<广陵散>>结构缜密,气势恢宏。今人曾评论说,该曲"情绪大起大落,忽婉转,忽奇雄,其变态之强烈,令听者感到内心如冰碳交加,升天坠地"。

我们听此曲,起始平淡,继之平和,音声却让我们感受深邃;忽然,起伏跌宕,乱音突发,表现了壮士搏斗的胸襟和精神;收处徐徐缓缓,意境深远。其意境的悲壮美,令听者肃然起敬。这是典型的中国古典音乐的表达方式。轻缓的起步,激烈的中段,若有若无,意味深长的结束。

<<春江花月夜>>则是典型的文曲,优美典雅。该曲从黄昏江岸的钟鼓声开始,逐步推开,勾勒出月下江上的种种景色。我们听着乐曲,眼前飘过一幕幕鲜活的景象:春花烂漫,天水一色,渔舟唱晚,夕阳西下,月上梢头,夜阑人静。随着乐曲的优美典雅,我们的心也优美典雅了,因为我们处在一个优美典雅的意境中。

一般认为,中国古典音乐起源于周朝。周公制礼,也包括乐,这里的"乐"是"雅声",就是说超越了民间状态的音乐。当时的乐器有钟,琴,瑟等。孔子十分推崇周朝的"礼乐"社会,认为礼是"天地之序",是规范,而乐是"天地之和",是和音。所以,理想的社会是在秩序中和谐,合欢,合乐。

孔子是个爱音乐的人,也懂音乐。<<论语>>上说他在齐地闻韶音,沉迷其中,三月不知肉味。孔子对音乐有段精妙的描述:"乐,其可知也!始作,翁如也。从之,纯如也。皦如也,绎如也,以成。"翻译成现在的话就是,起始,众音齐奏,继之,协调展开,音色纯正。再继,音声响亮,达到高潮。最后,收音落调,其余音袅袅,意味隽永。乐曲完成。

孔子赞赏的是音乐中的正音,雅声。就是其内容是表现"善"和"礼"的。他就斥责过郑国的音乐是淫声,是不合礼,不雅的。所以他主张"乐正,雅颂"。其实,一直传承到现在,中国古典音乐也是以"雅"和"正"著称。

音乐是什么?中国最早的书<<尚书>>里就说了音乐是"述德"的。<<礼记>>里有一篇写音乐的<<乐记>>说:"凡音之起,由人心生也。人心之动,物使之然也。感于物而动,故形于声。声相应,故生变,变成方,谓之音。比音而乐之,谓之乐。"

这段话是说,音由心源生起,因物感应而变化,变化有律。音能和人"声相应",能"变成方",即音的变化有规律和韵律。所以,就"声成文,谓之音"。这种音构成了声律,构成了乐曲,构成了音乐的美。合于律的音和音的组合,就是"比音而乐之"。它含有节奏,和声,旋律。它们是音乐的核心,是形式,也是内容。而它们有律的结合,就构成了音乐深厚的表现力,感染力。概括而称之,就是"美"。音乐之美,音乐的意境之美。

有学者说,中国古典音乐走进了千家万户,不能说都是"雅","俗"和"下里巴人"也是中国古典音乐的表现形式。但我认为,正牌的中国古典音乐所表现的,我们听它所享受的,我们的情操被陶冶的,还是"雅"和"正"。雅和正并不一定非理解为"阳春白雪"。即便认为是"阳春白雪",也只能说,中国社会的中国古典音乐的欣赏者,也在"阳春白雪",这是非常好的现象啊。

所以,中国古典音乐表现的"美",表现的"意境",就是"雅"和"正"的美,"雅"和"正"的意境。我们欣赏和享受的,也是这种"雅"和"正"的意境美。

("走近美学"系列之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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