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澳洲族群冲突对我们的启发

时间:2005-12-20  来源:《澳大利亚时报》   作者:网管   点击:

•  悉尼 山水木

族群冲突的本质是不同族群的不同文化的冲突。虽然政治,经济地位的差异也可以造成冲突,但他们不是区分族群的标准,也不仅存在族群之间,同一族群内部也可以因为劳工关系,收入不公,以及政治地位造成的执法不公等发生冲突。族群间文化的差别,有可能造成政治地位和经济地位的差异,但相对于文化冲突来说,政治和经济的差异都相对地容易调和。经济地位的差异所造成的矛盾可以通过国家税收,社会福利等政策加以调和,政治地位的差异可以通过公务员考试制度和民主选举等措施加以调和,在中国更可以通过买户口,买官位来解决。但是,文化差异的调和,就并非如此简单。举极端的例子,你很难让中国没文化的老农民津津有味地欣赏意大利的歌剧,你也同样很难让美国的音乐天后麦当娜欣赏中国的书法。因为文化的传播不是通过基因,而是通过一代一代的耳濡目染,心传身受来传播的。改变一个人的文化相对容易,改变一个族群的文化难上加难。

这就是当前西方类似澳大利亚这样的移民国家所面对的窘境。一个现代国家的“正统”,本来强调的“我们”自己决定“自己”的命运。这里的“我们”,就是“民族”(nation).用以区分“我们”和“他们”的标准,就是文化。文化包括饮食,服饰,语言,音乐,体育等等等等,但决不是相貌或皮肤的颜色。因为如前文所说,文化的传播不是靠基因,而是靠一代一代的言传身教。长着一张中国脸,骨子里有可能装的是美国文化,这就是所谓的abc.所以,以面貌或皮肤的颜色来区分“我们”和“他们”,就是“种族主义”。以文化区分“我们"和"他们",进而有建国的政治要求,就是"民族主义".在澳大利亚这样的国家,由于二战后劳力短缺,才大规模从欧洲,主要是南欧开始移民。 70 年代因黎巴嫩内战,开始大量吸收包括黎巴嫩人在内的中东移民. 80 年代初因越南移民起,开始了东亚人,主要是东南亚人向澳洲的移民。80年代末和 90 年代初,又开始了成规模的来自中国大陆的移民。在这么短时间,增加了来自世界各地不同地方,不同宗教信仰,不同文化的如此多的移民,短时间内根本无法形成一个统一的民族文化,这就对澳大利亚传统的 , 以盎格鲁萨克森文化传统与澳洲特有的地理条件相结合而形成的所谓澳洲文化提出了挑战。对于问题解决的办法,澳大利亚的精英和民众提出了不同的思路。澳大利亚的精英层曾提出了多元文化的政策,希望各个族群的文化能够平等的相处。但多元文化的政策与民族国家文化同一的理念明显相违,精英的多元文化政策的真实意图也不过是想对移民的外来文化加以同化,只不过说的比较巧妙罢了。这个多元文化对二战后的南欧移民来说比较奏效,澳洲最重要的州:新南威尔士州的现任州长就是那代移民的在澳洲出生的第二代。这主要是南欧的文化和西欧的文化本来就差异不大,同化起来并不困难。但是,来自中东的主要信仰伊斯兰教的移民以及后来来自东亚和东南亚的移民,无论从外型,宗教信仰,文化传统和西欧文化差异太大,同化起来极其困难。所以,近年来,特别是澳洲现任总理霍华德96年开始执政这十年来,澳洲的多元文化早已名存实亡,实行的是没有明确宣布的同化政策。与精英的虚伪和险恶不同,澳洲的普通老百姓一直就在区分着“我们”和“他们”。虽然种族主义早已伴随着希特勒的纳粹臭名昭著,澳洲的老百姓口头虽也承认凡是有澳洲国籍的公民都是澳洲人,但他们称自己是“Australian TrueBlue",也就是纯正的澳洲人的意思 , 以示和新移民 , 主要是非白人移民的区别 . 虽然名义上所有公民一律平等,在这些 "True Blue" 心里,澳洲的公民还是有等级的,他们才是澳洲的一等公民,那些移民不过是二等公民罢了。

这就是这次澳洲种族冲突的实质原因。这次种族冲突的双方,主要是所谓自封的澳洲" True Blue "和以黎巴嫩裔为主的信仰伊斯兰教的阿拉伯青年的冲突。其中充满了不同的文化符号,以及以相貌来划分“我们”和“他们”并施以暴力的种族主义特征。所以,这次冲突,既是文化冲突,即族群冲突,又是“种族” 冲突。种族主义在其中大行其道。澳洲警方揭示有白人至上党在其中鼓动证实了这一点。

事件的起因,就是因为黎巴嫩青年侵犯了澳洲文化的重要象征:沙滩和冲浪救生员。沙滩在澳洲人心目中有着重要的地位,而主要是志愿者组成的救生员在澳洲又是受到高度尊敬的。这回,黎巴嫩人把这两个文化符号统统冒犯了。他们不仅在沙滩上横行霸道,还殴打了过来阻止他们的两个救生员。消息传出,白人愤怒,声称要夺回”我们“的沙滩。于是,那个周日,白人青年,主要是redneck,从悉尼各区,有的甚至是百里之外,云集Cronulla.Cronulla海滩,是悉尼唯一一个通火车的海滩,所以也是西区,主要是黎巴嫩青年最频繁光顾的海滩,更是两个救生员被殴的海滩。在这里聚集,就是要和黎巴嫩人面对面过招。这天在Cronulla的聚会,某种意义上成为澳洲“民族主义”的聚会,同样充满了澳洲文化的符号和对黎巴嫩文化的反动。在现场,有人现场制作澳洲 “传统”的食物:烤香肠。烤箱旁边还挂着大牌子,上书:no tabouli。Tabouli是黎巴嫩食物Kebab的一种重要成份,在这里成了黎巴嫩文化的象征。这些澳洲“ True Blue "们,喝着澳洲产的啤酒,吃着澳洲的香肠,举着澳洲的国旗,戴着国旗图案的帽子,唱着澳洲的国歌“Advance Australia Fair"和澳洲的传统歌曲“Waltzing Matilda".他们大声喊着只有在体育比赛时才喊的 “Oz Oz Oz",身上写着“I grew here , you flew here ".所有这些都是试图在向人们表明:那些是“他们” , 这些才是 “我们” .

在酒精的作用下,“民族主义”演化为丑陋的“种族主义”。这些“ True Blue "们开始见到中东面目特征的人就打。被打的人中有在该区出生并长大的中东人后裔,有身上有部分中东血统的澳洲土著。最无辜的是两个孟加拉在澳求学的学生,在" True Blue "们的追打下开车夺路而逃,爱车被毁,命却捡回来了。警察后来要他们回到Crunalla作证,这两个学生说什么也不敢再去了,并准备不日离开澳洲返国。

就连中东青年在悉尼东区所作的砸车报复行为,都被贴上了文化符号。有人说他们身在澳洲,却深受美国rap文化影响。有人戏称,他们砸车用的棒球棒,代表的美国文化,应该换成澳洲人最喜爱的运动---板球的球棒才对。而黎巴嫩青年的报复行动,也采取了一个最直接的针对文化符号的行为:他们爬到澳洲退伍军人俱乐部的房顶,取下澳洲国旗,把它放火焚烧了。

族群文化所造成的冲突,是政客们最头痛的事情。新南威尔士的州长根本拿不出什么解决的办法,只是机械地重复加强警察打击力度,加上找各个族群和团体的头头们开会,希望他们能施加影响力。还是警察局长“实在”。当记者问到冲突的实质原因时,他说:“我不知道,我要是知道了就能找出办法了。”他真不知道吗?非也,不能明说罢了。说了又有什么用呢?怎么可能把这两种现在在全球范围都尖锐对立的文化短时间糅合在一起呢?只好捂着,压着,祈祷各自的上帝千万不要在我任上犯事儿罢了。

解决文化矛盾,在一种文化势力超强,一种超弱,双方实力,人口悬殊的情况下,通常是弱者被同化或被清洗。在人口基本相差不太悬殊或强势文化随占少数,但掌握政权的情况下,通常是隔离。象60年代前的美国南方对待黑人和种族隔离时代的南非。在双方实力差不多而都不愿让步的情况下,就会发生冲突,重者战争,如90年代初的巴尔干。怎么办?只有互相宽容,互相理解,互相学习对方文化中好的部分。争取日久天长做到你中有我,我中有你。这样,一个新的民族就形成了,民族的凝聚力就产生了。以上说的是澳洲,对于中国这样一个多族群的国家,一样有现实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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