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网传媒集团

ChinaNet (Australia)

ADVERTISE WITH ACTIMES
繁体中文
文友会天地 诗词歌赋 野趣斋乱弹 书法绘画摄影
返回首页

生意不好惹的祸

时间:2015-08-27  来源:澳大利亚时报   作者:非智   点击:

 来到澳洲十几年了,箫候已渐渐习惯这里的生活,如果让他再回到到处人头熙熙攘攘的街市,他是有很大不习惯。“回国内,现在最怕的是在街上走路不小心撞上人,然后就没完没了的纠纷。开车,更是不敢。”尽管萧候是拿中国驾照换澳洲驾照,但在澳洲人少道宽的地方开了几年车,回中国都不敢开了。“一次回去,开了弟弟的车,在斑马线前给行人让路,妈的,竟然有走不完的行人,后面的车不耐烦,大声按喇叭,并开骂起来。” 萧候提起那次回家乡省城开车的事,心里还很不舒服。

 

因为不喜欢人多的他,当初才会选择到西澳这个地广人稀的地方,对于现在西澳州每日人口膨胀,萧候不感到是件好事,他还是留恋他初到这个州时,人口稀少,房价低廉的大乡村城市生活,“那时才真无忧无虑,轻松少压力,哪像现在,幸苦又赚不到钱,累。”

 

萧候一直在开餐馆,当初8万元盘下的餐馆,生意还不错,打理几年,就有房有车,又从中国娶了媳妇,生了二个孩子,幸运的还是一男一女。妻子帮他打理餐馆,就算夫妻二人有份工,快快乐乐地下来,也有小康水平。不料,近来中国人来多了,包括留学生在内,有十几万华人在西澳,一下中国餐馆遍地开花,他的生意一转眼,就被抢得差不多,餐馆的大厅从原来三大间,越做越小,目前只剩前面一大间,后面的二间餐厅,只得把桌椅堆砌起来,生意到了维持的地步。“除了餐馆,我还能做什么呢?”经营餐馆十几年的萧候面对困境,非常无奈。原来开心的老婆也笑不起来,常愁着脸对着空荡荡的餐厅。

 

萧候身材高大,加上常年在餐馆工作,不是吃得油头胖脸的,也是被油熏得全身虚胖,头发不多,他干脆理光。在餐馆里他是主厨,那件白色的厨师服,都已油腻发黑,几年来还一直穿着,不过,如果不上班去参加朋友活动,他倒是穿着整齐,有时还西装领带。

 

他老婆秀秀在前台收银,另外雇了个服务生,以前要六个服务生,现在,连秀秀算在内,二个就可以应付得来,可见生意是掉落了不少。厨房里原来有三个,如果包括洗碗的,有四个,最忙的时候,他的厨房员工有六个,但现在,除了他外,只有一个帮厨的兼洗碗。

 

没有订单,萧候无聊地敲着大铲,嘴里叨念着“这生意怎么做啊,怎么做啊?”前台的秀秀听了不耐烦,冲着厨房的门大声吼道:“你能安静不?你磕叨什么头?”

 

唯一的食客,是一对老年夫妇,他们吃惊地相互看了一眼,然后那女的转过身,笑着对秀秀说:“你蛮有趣的,性格没变。”

 

这对夫妇是老顾客,每二周固定到他们餐馆一次,而且点的菜每次基本上是一样:扬州炒饭,酸甜咕噜肉,虾球炒辣椒,还有每人一盅豆腐丝肉汤。这对老人就住在附近,自从餐馆十几年开业到现在,他们就一直是最老最忠实的主顾。久客成朋友,他们同萧候夫妇成了熟人,对于秀秀动不动对丈夫萧候嚷叫现象已看成一种习惯,所以今晚听到秀秀不耐烦的大叫,也只笑笑地应对,并没有什么见外。

 

萧候被妻子一阵嚷后,也噤声不吭。只是把铲子往大铁锅一丢,到外面抽烟去了。

 

已将近八点,整个餐馆才那一对老夫妇,这生意该怎么做?还做吗?妈的,萧候吐了口烟,心里郁闷着。“小陶,整了,如果到八点再没人,收摊。”他对帮厨兼洗碗的小陶喊到,“嗯,好的。”小陶没事干,但还得装着很忙的样子,在厨房里走来走去地收拾。

 

“妈的,这是什么年头,咋生意这么难?” 想着生意的不好,他就对大量中国移民感到愤怒,都是这些中国人来抢他的生意。原来在他做生意的科宁顿区只有他一家中国餐馆,这个区的人口不多,而且基本上是东欧人,这些东欧人虽不是很喜欢中国菜,但每二周或一个月也必定到他的餐馆来换换口味,这样一来,他的生意也就相对稳定,而且每周收入也不错,不料就在短短三年时间,尤其是那些拿了457签证后留下来的中国人特会捣腾,接二连三在他周围开起中餐馆。这些华人会将其它店面拿下来开中餐馆,而且各种不同风味,有西部菜系,有川菜,湖南菜,总之,什么地方来的人,就开什么地方的风味菜,也不管地道不地道,反正那些东欧人是吃不出什么才是地道的风味。话说回来,那些新开的餐馆做的菜确实比萧候的餐馆好吃,就这样,客人也就渐渐地少光顾十几年菜系味道不变的萧候的餐馆。

 

生意不好是不能全怪别人抢生意,应该想想自己的不足,但萧候不这样认为,他认为他的菜没问题,问题是那些新来的中国人夺了他的饭碗。秀秀也是这样认为,一方面,他们以老移民自居,对新来的移民有些不屑,总认为自己根深蒂固,早受西方文化薰陶,有着更流利的英语,另一方面,看到新来的移民日子越过越爽,心里是酸酸不好受。所以他们也不想同那些新来的移民有更多瓜葛往来,对于华人社团的这个同乡会,那个协会也不感兴趣,他们生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在自己那个同时代来的几个人的圈子里,不想改变,不愿改变,也改变不了。

 

当然,他们最开心的是对能生活在澳洲这块乐园而自豪,以前回中国,还算华侨,还可以收到些羡慕的光,现在回去,国内比他们阔气的多的是。没有了优越感了,如果说还有的话,唯一可优越的,就是西澳没那么多人:没有上街走路随时被撞的危险,没有路上开车让路给行人会被后面的车按喇叭叫骂的可能,这至少还是一种欣慰。

 

这时,秀秀已不愿再耗在餐馆无事对着空荡荡的饭桌,她想回去,想找朋友打几圈麻将。不管中国人走到什么地方,最能发挥国粹精神的就是麻将,麻将文化才是地地道道的中国传统文化。而且打麻将也是社交生活,运气好,还可以赚点钱。秀秀想,今晚去打几圈,说不定收入还比闲待在餐馆高。秀秀运气一直不错,是属于逢赌必赢的人。虽已年近四十,秀秀还是丰韵犹存的,个子不高,但依然体态轻盈,皮肤白皙,眼睛总是笑盈盈,虽然最近因为生意影响,已没那么笑意盈盈,但眼神依然迷人。先前有几个东欧男人冲着她到她的餐馆吃饭,但几次调笑被萧候撞见表示不高兴后,那几个东欧男人也就不来。原本靠酒家西施揽点生意,现在看来也不行,没人光顾,不如打麻将去。秀秀打通了她的朋友云华和阿冬,叫她们再叫上雪儿,约好9点开始打麻将。

 

萧候正因为生意不好憋着气,听到秀秀召集打麻将,更是窝火,他对着小陶说“收摊了,你回去吧,我也到赌场去。”说着把油腻的厨师服脱了,换上外套,向停车场走去。

 

“打烊了,把门关了吧。”看到丈夫走远的背影,秀秀对服务生说。

 

一个晚上才那么一桌,而且才二个人,加上几个打包,连本钱都赚不回来,咳,这生意,算了,卖了。秀秀一边把门关上,一边这样想。也已干了十几年了,该歇歇了,实在不行,就到福利部去。把最后的灯灭了后,她锁上门,走到她停车的地方。

 

西澳九月天气最美,繁星闪铄,夜晚极为宁静,这个小区环境不错,依傍在半山腰,楼房射出的灯光,交错在树丛中,像点缀着彩带。

 

秀秀把车沿着山道缓缓开下来,她同丈夫各开一辆车,一般时候,她丈夫萧候中午就先到餐馆,她则到下午近黄昏才去,这近几年一直是这样,虽然生意不好,但并没有改变他们各开各的车的习惯。

 

萧候早已快速把车开下山道,已在往赌场的路上走。下班后到赌场转一转,这已成为厨师们的习惯,在西澳,十个厨师九个赌,不赌的那个一定在妓院,当然,这是早期的情况,近来生意不好,工作都没有,到赌场就少了,萧候实际上也很久没到赌场,先前他经常到赌场,已成为VIP一员。生意不好后,他基本没本钱赌,就少去,晚上被妻子秀秀召集打麻将的事搞毛了,他就想到赌场气气妻子。

 

秀秀的车慢慢地往山下走,打麻将的地方是在阿冬家,离秀秀餐馆有十几公里,车到山下后,秀秀加大油门,她要赶在9点之前到阿冬家,所以她的车速这时是在限速六十的道上跑八十的速度,刚拐了个弯,听到背后警笛响起来,秀秀心里一揪,知道超速被逮了。

 

这时的萧候正在悠哉开车,离赌场还不到二公里路,再不到五分钟,过了红绿灯就到了。所以他也不急,车速大约六十,这是这道上标准时速,一般来说,萧候不开快车,基本没有因超速而被罚款,“最不值的就是超速被抓被罚款”,他常说。在这种遵守交规的情况下,基本上是不会有什么事故可能发生的,但今晚却偏偏发生了,当萧候的车正稳稳地过最后一个绿灯时,从侧面,一辆超速狂奔的车撞上他的车,将他的车撞得车头打转,整个前盖都变形,他的人也被撞得昏过去 ,还好有安全带,人没有飞出去。

 

秀秀被警察开了罚单,罚了180元,同时扣了二分,她自认倒霉,收了罚单,嘴里骂咧咧地把车启动,才开出几步,手机响了,她习惯地按了接听,把手机放到耳边,是皇家医院打来的,说她丈夫被撞伤,在医院,没有生命危险,但可能残废,她听了,一阵紧张,似乎要哭出来,不觉对着手机大喊,突然,车后警笛又响起来,刚离开的警车不知怎地发现秀秀开车打手机,便追过来。这下罚款300,扣四分。不管秀秀怎样流着眼泪解释争辩,警察始终无动于衷,罚单照开,拿着第二张罚单,秀秀几乎瘫在车里,连开车的力气都没有。

 

“这是怎样的一个夜晚,真是祸不单行,可这些都是生意不好惹的祸啊。” 医院里醒来的萧候和正瘫软在汽车里昏昏沉沉的秀秀同时这样想。

 

2015年7月29日

 

 


------分隔线----------------------------